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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 衣 (原创)  

2009-06-08 17:04:39|  分类: 原创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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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     衣 (原创) - 子君 - 子君的博客   

  青     衣 (散文)

作者:子君

   在我的记忆里,母亲似乎总穿着那件青衣,那件自己家纺织的后经漂染过的青大褂。大抵不曾有过穿其它什么颜色的影像来,小时候不知道穷,只觉着只有那件衣裳穿在母亲身上才配。后来长大了想,母亲不是不喜欢其它颜色的衣服,实则是拿不出其它像样的衣物来。

   那时,叔婶、堂兄弟都在一个老式的大堂里住,早晨还没起床,对面东房里总要传来“嗲猫子嗲猫子”的叫唤声,也就是这一声声叫唤,我才依稀从梦中醒来,感觉新的一天又来临了。摸一摸身边的棉被,早已冰凉冰凉,原来母亲早已起床到灶堂弄饭去了。大堂后面一侧用篱笆编织的墙旮旯里,传来拉动风炉的声音,和母亲因落下气管炎而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。我起床后,堂兄弟们还在围着我“嗲猫子嗲猫子”的叫个不停,我感觉他们嘻皮笑脸的实在讨厌,便很生气的跑到大堂后的灶台烤火去了。

“嗲猫子”说的就是我。据母亲后来讲,我五六岁时,只要母亲出外散工回来,便上前靠在母亲的膝盖上,嗲声嗲气地向母亲噌奶吃,母亲不允,爱抚地把我搂在怀里。此后,堂兄弟们便嗲猫子嗲猫子的叫上了。母亲说 ,每天睡觉前,我还总吸着母亲的奶才能入睡呢.

           也正因如此,我对母亲的依赖便更强了。只要早饭一过,母亲便又要上工了,我便死死的攥着母亲的青衣不放,生产队的哨声催得急,母亲还是推开了我,扛着锄头向村里那条熟悉的巷道走去了。我哇哇直叫,靠在大门旁边的门框上,非常委屈的哭闹着。太阳把东墙照得通红通红,显得格外光亮耀眼。母鸡非常惊奇地咯嗒咯嗒地叫唤起来,门前花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吵闹,那一朵朵粉红的花在微风中不停地摇晃,像在讥笑我的孤独和无助。我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哭闹,只觉得时间非常漫长。母亲好不容易回来了,我便又一头扎进母亲那因劳动而湿透的青衣里嘻笑起来。

青     衣 (原创) - 子君 - 子君的博客

  十多岁的时候,我们搬离了那座大家庭式的堂院,到自家的瓦房里住了。从此离开了热闹的厅堂,听不见堂兄弟不厌其烦的嘲笑,心里反而有些失落了。

   等我读初中的时候,我慢慢的习惯了这种生活,因为在家时间越来越少了。学校规定路途远些的寄宿,我便在学校里住了,吃些母亲每周为我准备的咸菜,霉豆腐一类。只有一到周六,我才可以回家吃上一些可口的饭菜,才可以感受母亲不善辞令而只有在眼睛里才可读出来的关爱。我感觉母亲愈发的憔悴了,背也驼了很多,青色的大褂在她身上变得宽松了许多。母亲并没有体会到我的心思,只是忙碌地在大堂和厨房来回地走动,偶尔在自己的围裙上擦擦弄脏了的手。

   只要天一亮,母亲便在大堂里青儿青儿的收唤起来了。我知道,母亲又要我上山砍柴了。我总是很不耐烦的应着,依旧睡我的觉。只有到感觉母亲有些生气了,或是咳嗽声越来越近的时候,我才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站在母亲面前,示意我早已起床,然后按母亲的吩咐拿起扁担和捆绳,上山去了。山上寂静无声,乌鸦忽地从这一枝头飞向那一枝头,蟋蟀发出的吧嗒吧嗒的声音让山谷显得格外空旷幽静。我常坐在扁担上发呆,然后时不时用石子在地上写写画画。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,村庄开始冒出做饭的炊烟,我这才开始胡乱地砍一些能抓得上手的小草丛,然后又胡乱地用绳子捆了,晃晃悠悠地回家交差了。母亲并不在意我砍柴的多少,双手把担子从我肩上接过去,然后再一把一把的把柴草铺散开来,在自家的门前晾晒着。汗水湿透了母亲硕大的青衣,显出母亲佝偻瘦弱的身形。秋天的阳光照在我家的红色土墙上,格外红亮,配上母亲佝偻的身影,我感觉是一幅完整的亮底青衣的油画,母亲用她的一生在塑造着这油画的景色。

   母亲去世了,依然穿着那件褪色的青衣大褂。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,甚至没有能看上最后一眼。每当我回到家乡,我总会静静地在自家门前的空地上站上几分钟。母亲汗流浃背的青衣和佝偻的身影便又在我的眼前显现,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……

   再也听不见母亲叫我起床的声音了,再也听不见厨堂那熟悉的咳嗽声了,再也听不到母亲灶台旁拉动风炉的声音了。母亲永远离我而去了,可那件青衣大褂却像一面旗帜,催我奋进,教我一生。它让我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,走过人生的一程又一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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